2019年2月8日,江蘇省無錫市改造后的南長街歷史文化街區。古老的京杭大運河從中間流過,著名的清名橋橫跨其上,見證著百多年的滄桑變遷。
受訪者供圖
“到北京工作20多年來,鄉愁越來越濃。”這是青年攝影師浦峰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。
浦峰的家鄉在江蘇省無錫市,與中國城市報記者聊到對老家的印象時,他頗為感慨地說:“我記得小學時,家周圍有農田、有河流。這么多年來,老家的一屋一瓦、一草一木在我腦海里既清晰又模糊。”
浦峰每年都會回老家數次,他曾在日記本中寫到:無錫有江南魚米之鄉之稱,這里過去河流穿城而過,鄉民依河而居,小船搖過石橋,在黛瓦白墻的城中穿行。如今,古老民宅慢慢地被一間間嶄新的仿古建筑所替代,我似乎找不到兒時“水鄉”的記憶。
多年前,浦峰為了找尋記憶中家鄉的印記,開始在無錫市拍攝各種老建筑、老街道、老村落,以及家鄉人們的生活狀態和風俗習慣。“這樣,以后我和我的孩子想家時,就可以通過照片找到更直觀、更貼切的感受了。”他說。
拍攝一座城市的新老面貌,首先要了解這座城市的“前世今生”和“成長脈絡”。浦峰對無錫市的認識多來自于“兒時感受”和“長輩聊天”,所以他的拍攝活動是從“家”開始,然后到周邊,最后再次回到“家”這個攝影題材上。
“因為城市的外貌會隨經濟的發展不斷變化,但其內里,則始終蘊含在歷史文脈、空間地理、社會形態中。每個個體的‘家’最能體現這種內在的形態。”浦峰說,他的鏡頭下不僅有自家舉辦的祭祖儀式、太陽下孩子拿玩具槍的寫意照;也有掛曬著紅棉被的平房、成為殘瓦廢墟的老街、后來修復的古樓的寫實照。
在為中國城市報記者逐一介紹圖片時,浦峰停頓下來,他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:“這是多年前我拍攝的。上面這座橋名為清名橋,它是一座立于無錫古運河上歷史悠久、遠近知名的老橋,早在1986年就被列為無錫市市級文物保護單位。過去,清名橋兩邊街道都是民居。近年來,經過統一的商業化改造,該地區整體景觀有所更新、客流有所增加、經濟有所提升,部分地區還成為了網紅打卡地。但即便如此,我依然感覺好像少了點什么。”
值得慶幸的是,如今,無錫當地有關部門在許多老城、老建筑、老遺跡的改造過程中,正開始依托影像、歷史文獻資料及遺存構件,按照“修舊如舊”的思路來修復重建,這些舉措不僅保住無錫老城的印記,也開拓了新的城市面貌。
浦峰時常把北京市與無錫市作對比,“都是有悠久歷史的老城,都是我的家。一個是我出生成長的故鄉,一個是我工作生活的地方。”有時候,浦峰會在北京找尋一些與無錫相似的景觀進行拍攝記錄,并將兩地的照片展開對比。“很有趣,通過對比,你會發現我們無錫與北京的城市發展有著許多相似之處。這讓我對兩個‘家’在情感上有著更深刻的體會。”浦峰說。
縱觀浦峰的照片,當中有不少知名胡同和名人故居,其中有在無錫市拍的,也有在北京市拍的。“這里面滲透出不同年代人們的生活氣息和文化魅力。”他說,“胡同在很早之前相當于現在的社區小道,是一座城市的‘血脈’。它們把民房、商鋪、學校等聯系在一起,最終推動城市各種功能井然有序運作。”
浦峰兒時居住的地方在無錫市新吳區旺莊街道新光村,他告訴中國城市報記者:“新光村30年前就是中國最早一批加入到改革隊列中的鄉村,后來逐漸演變成當地產業開發區的一部分,引進了不少外資企業。拍攝這個區域,能體現無錫城鎮化數十年來的發展與變化。”
談到拍攝新光村的故事時,浦峰介紹說,上世紀80年代到90年代是新光村的鼎盛時期。那個階段,村里人生活條件得到很大改善,大部分村民都進入附近的工廠上班,住在自建房。
諸多照片中,有一張引起中國城市報記者注意,據圖片資料記載,這個時間段已經到了新光村第二個發展節點。當時,包括新光村在內,附近幾個村的村民住宅地都被有關部門列入拆遷計劃中,浦峰父母每天聊得最多的,就是不久后可以搬到一公里外30多層的居民樓住了。可一段時間后,拆遷突然因為資金問題停滯,一拖就是12年。隨后,新光村被外面新建的高樓包圍,成為了光禿禿的城中村。
雖然新光村成為閉塞的城中村,但浦峰感到慶幸,因為他的“根”還能摸得著看得見,所以他加緊對新光村的拍攝和記錄,為了留住家鄉農村和周邊的發展建設的影像,純粹為保住內心那一縷鄉愁。
如何才能把對老家城鄉影像記錄延續下去?浦峰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孩子。“雖然兒子出生在北京,但我經常帶他回無錫,回老家新光村,這是為幫助孩子建立起對故鄉的情感漣漪。”浦峰說,每次回去,他都給孩子拍很多照片,背景既有老村老房老街區,也有新城新樓新馬路。他希望等孩子長大后,能夠憑借這些照片找到故鄉的記憶。或許未來,眼前新的景觀亦會加入到舊貌之中,成為下一代人腦海中難以忘卻的城鄉故土回憶。
《 中國城市報 》( 2024年04月15日 第12 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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