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重慶,你會想起什么?是輕軌穿樓的李子壩、是人頭攢動的洪崖洞、還是一派繁榮的解放碑?但其實,這些被打上“城市明信片”烙印的幾處地標都不足以代表這座山城。
二十幾年前的重慶還是個在暗夜里跌跌撞撞“探出路”的笨小孩,二十幾年后的重慶已是個在白晝中平平穩穩“謀發展”的新青年。
我生于重慶,又長于重慶,親見了這22年間這座城的滄桑巨變。
重慶西北角,有一嘉陵江、涪江、渠江三江交匯之地,名為合川,這是我生長的地方。我的家就在嘉陵江畔的云門鎮上,屋前屋后端的是山清水秀占了個全。
小鎮生活節奏緩慢、交通順暢、居民親切,我愛這里的人、事、物,熱愛它的一切。
小時候,媽媽帶我去上學時,一定會帶我去老街的那家“李二娃面館”點上兩碗小面。我吃一兩加蛋,她吃二兩多菜。倆母女回回都能乘興而來,又盡興而去。
即便是長大了,那口小面仍然是縈繞在我心間念念不忘的味道。上個月回家時本想著再去吃上一回,到了地兒才發現原來記憶中的小店早已不知何時關了門,留下的只有卷簾門中央上寫著“門店轉讓”的一張白紙黑字。
李二娃面館四塊錢的小面。
還是頭一次,我乘興而來,敗興而歸。
被時代遺忘的何止一家面館,還有許多藏在山城咔咔角角的老店,都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時無聲地道了再見。
一時間,我有些黯然神傷,興致缺缺地坐上了回老家的區縣客車。
我帶上耳機,嘴里輕哼著旋律,頭靠在車窗上,感受著車輛細微的陣陣顫動,望著窗外不斷向后掠過的風景,一時間看得出了神。
自我讀大學一來便鮮少回云門,不知不覺間一向質樸的她竟趁著春風換上了新裝。
云門大橋上,兩排嶄新高大的太陽能路燈為川流不息的車潮引航;鎮頭廣場上,多了一批新安裝的運動設施,爺爺奶奶在一旁打太極,小孩兒們在另一邊打乒乓;嘉陵江畔,少了昔日讓人詬病的河灘垃圾,多了今日充滿生機的盎然綠意。
茍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。小鎮如此,山城亦然。位于祖國大西南的重慶,如同一顆遺世獨立的蒙塵明珠,如今正一點一點抖開埃土,讓中國看到這座熠熠生輝的城市。
我感慨于重慶煥發的蓬勃生機,也感知到改革的浪潮正在席卷這座歷史古城。盡管“老物什”黯然離場,但總會有“新玩意”登上舞臺,真真應了那句“你方唱罷我登場”。
第二天一早,我本想著給媽媽露一手準備早飯,但她說今天趕集熱鬧正好出去吃,再趁早買些新鮮菜肉。
我跟著媽媽走進了一家面館,聽見她熟絡地喊著“二娃”,才發現老板竟就是“李二娃面館”的李二叔。
一問之下,才知曉個中緣由。那家老店位置偏,周圍鄉親走的走、搬的搬,近年生意一直不大景氣。夫婦倆一合計索性盤下了一間新街的店面。如今這家新店更美觀、更舒適、更寬敞,還為客人貼心地安上了WiFi。面館換了個新模樣,但那桶裝著免費熱豆漿的不銹鋼桶還在,墻上掛著的價目表上小面仍是4塊。
這一刻我才明白,原來那些“老物什”不是被迫掉了隊,而是主動適應了時代的進程,以“新玩意”的面貌在我們眼前呈現。
老重慶活成了新重慶,新地標又怎么能夠全面地詮釋具有無窮可塑性的他呢?我愛這座充滿破舊立新之魔力的“奇幻之城”,我和他的故事暫無結局,只有“未完待續”……